本书以游记的形式记录了威尔逊来中国考察的所见所闻。他不仅为用大量笔墨描述了沿途所见植物、作物等,同时也记录了当时中国的地理地貌、社会文化、民俗历史等风貌。威尔逊以博物学家的视野深入观察和记录他的数次中国之行,开宗明义提出了 中国乃世界园林之母 的观点,强调中国植物对世界园林的贡献,也回顾了前人在中国采集植物的工作。

中国是世界园林之母,千真万确,在对我们的园林贡献很大的那些国家中,中国位居榜首。从早春的连翘和玉兰破蕾绽放开始,到夏季的牡丹和蔷薇,秋季的菊花,中国对世界园林资源的贡献有目共睹。花卉爱好者从中国获得今日玫瑰的亲本,包括茶玫瑰或茶玫瑰的杂交种(攀缘或多花类型),还有温室的杜鹃和报春花;果树种植者获得桃、橙、柠檬和葡萄柚。可以确定地说,在美国或欧洲找不到一处园林没有来自中国的植物,其中有最美丽的乔木、灌木、草本和藤本。

很少有国家像中国一样长期受到全世界的关注,也没有任何其他国家保持有如此长久无中断的历史。中国人什么时期来到,或者说他们什么时候在现在这块叫中国的土地定居下来,那是学者讨论的事情,但他们在这里生活有 4000 多年是公认的事实。当欧洲还处于野蛮时代,尚不知有美洲时,他们已是一个有文化的民族。

有关中国和印度财富的传闻传入欧洲,激起了欧洲国家与这些国度进行贸易并分享其财富的愿望。这也是航海家亨利王子 1418 年开创航行时代的主要动力,哥伦布发现美洲是其中的一项成果。葡萄牙人于 1516 年从海路抵达中国,把柑橘带回他们在印度的驻地,后来再引种到葡萄牙。据我所知,这是最早带回欧洲的植物,但很快其他种类接踵而来。自英国和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分别于 1600 年和 1602 年成立之后,关于中国栽培的经济作物和观赏植物的交易得以正规进行。通过这种方法,一些我们最熟悉的植物被引到欧洲。

在 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初,专业的植物采集人员被派往中国。这类探访以福琼在 1843-1861 年间的工作为顶峰。这位最成功的采集者运回了约 190 种观赏植物,其中有许多是今日我们庭园中最重要、最熟悉的种类。福琼搜集到的几乎所有种类都来自庭园。自福琼之后,在中国庭园中几乎再也找不到新种类了。由此可见,他和他的前辈们的收集工作是何等深入彻底。1879 年马里斯受雇于英国维奇公司,溯长江而上,直达宜昌。在那里他采得鄂报春,但因发现当地人怀有敌意,景色也不漂亮,就转身回上海了。途中在庐山牯岭逗留,采得檵木和与其近缘的金缕梅。有一段时间里,园艺界被一种错误的印象所困惑,认为中国的植物资源已再无新内容可搜集。这是马里斯所作的陈述,按照现有的知识,几乎不可相信这种观点竟会被接受。

1899 年我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直到 1911 年最后离开。在 1905 年之前我都是为英国著名的维奇公司采集,1906-1911 年为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工作。作为我在中国工作的成果,现有 1000 多种新植物已在美国和欧洲的庭园落户。特权和机遇都很重要,我只是充分利用了这两个方面。

我的中国之行是幸运的。中国人待我温和有礼,并且彼此尊重。开展采集之前,我培训了几个中国农民,在我的全部行程中,他们忠诚为我服务,最后与他们离别时,真是令我感到惋惜。作为我采集工作的序曲,我前往云南西南最边远的思茅(今普洱市)拜访亨利先生,他给予我许多忠告。我在中国工作所取得的成果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我的中国工人的努力,也得益于这位绅士。

在下面的章节里,可见到我在这花的王国里 11 年游历和观察的部分记述。我尽量对中国西部的植物和景观,以及居住在四川 – 西藏边境的少数民族的风俗和习惯给予全面的描述。我用一个自然爱好者和对自然历史各个方面都有兴趣的植物学家的眼睛观察中国。

一个立国已数千年、有稠密的农业人口的国家,他们依靠土地维持生活,在 20 世纪竟然以最丰富的温带植物区系炫耀于全世界,这本身就很不平常。人们感到惊奇,这里的植物在受到农业破坏之前究竟是什么样子。一个外国访问者到过北京、上海,甚至沿长江航行上千英里,都难以想象中国的植物是如此之丰富。当然,不可以在耕作区寻找乔木、灌木和草本,而是要到山区,那里耕作困难或不可行。所以,我所游历的中国和我所谈及的中国不是游客和居民所熟悉的中国,也不是城市充满了居民或到处是水稻田的中国,而是一个有森林、有蛮荒的沟谷和群山,高峰上终年积雪的中国。

Leave a comment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